繁体
废文第97次作业:洗礼
-----正文-----
张妈做收生姥姥足有三十年了。她接生过数百个婴孩,其中泰半都请过她去做洗三礼,但没有一回像这回一样让她紧张。
给李进士府上大孙洗三那天,张妈过了子时还未睡着,迷迷瞪瞪做了半宿的噩梦,寅时三刻就早早惊醒了。那会儿天黑沉沉的,公鸡都还打着盹儿,只窗外东边天穹的尽头,眯起眼能瞥见那幺一丝丝灰蒙蒙的山影。
张妈感到身下有点潮,摸黑点了灯,掀开被子细看,果然一旦睡得不安稳,夜里盗了梦,就又失禁尿在了裤裆里——这是年轻时生产落下的老毛病,这幺多年早也习惯,有时候朝起急着做事,捂着不管,小半日也就捂干了。只是今日不能这幺含糊过去——今日一切都得齐齐整整,干干净净,妥妥当当,万不能有半点差错的。
今年春寒尤其料峭,到了二月中仍有点冻手冻脚。张妈不舍得生炉子,每天夜里冻疮都发作,手指脚趾肿得像萝卜条。她用肿胀的手指费劲儿地生起火,烧了热水,解开裤带,把溺湿的里裤脱了,拿投湿的帕子细细擦了身,换上一条干净的。又净手洁面,漱口抹膏,甚至备起封存多少年的香炉,点了一炉耗资好几块大洋的熏香。
在若有若无的乳香里,张妈又取了钥匙,打开带锁的箱笼,摸出个沉甸甸的酸枝木匣子,里面是那支几天前才在金匠处打好的,足金的簪子。簪头铸的是个莲子花样,造型虽简朴,但金工甚好,圆润润一颗莲子,像妇人的乳。她把簪子放在灯下端详,小心翼翼把簪子尖端放在烛火上燎烤一会儿,然后挽起里衣袖子,露出粗黄生斑的裸臂,比划一下,拿簪子尖儿往胳膊上戳。她那胳膊不止看着像老树皮,竟也真因为松弛粗糙,一时间难以扎破,戳了个白印儿,却不能见血。她只好又用劲儿一点,这回见了红,创口很小,出了一滴滴血便止住,但这已足够让张妈满意。
Loading...
未加载完,尝试【刷新】or【退出阅读模式】or【关闭广告屏蔽】。
尝试更换【Firefox浏览器】or【Edge浏览器】打开多多收藏!
移动流量偶尔打不开,可以切换电信、联通、Wifi。
收藏网址:www.lengwenge.com
(>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