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不擡头。实际上，她只走直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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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从来不擡头。实际上，她只走直线。这个城市的建筑是那样的高又像群山一样森悚的绵延，擡头也只能看到线状的天。她唯一关注自然的时候是在双层巴士上，下雨的时候，当雨水敲打着不报站的巴士，模糊了街景，她就会掏出包里一整条纸中的一包纸，擦一擦，看看自己在什幺地方了。她觉得街景就像彼得布朗的画，印象派的点彩，被雨水带的好像在流动。必须不停的擦，一停下来，雨水就又模糊窗户。这就是雨在她世界里的作用，模糊双层巴士的窗户。

两年了她每天七点起床，从城东走到城西，晚上八点的时候走回来。她每天直直走过的那条大街叫云雀街。云雀街如果有耳朵，一定已经被她纤细、足音轻巧的步子给弄烦了，它们总是准时的把精准的节奏拍到路面上，像是强行被装了时钟。有的时候她心情太坏，就会做双层巴士，然后（因为这座城市永远在下雨），她就会抹掉窗户上的水，看向窗外。

谁也说不清她住在哪—-如果有人好奇的话—-这个句子并不成立。她每天都换一个地方住。有一次，她住在一个木头房间里，粗粗的横梁是橡木，长满乌眼斑的四壁是冷杉木，木板床（她分不清是什幺木头，她不懂自然）对面她脚尖指向的方向是一个用疯疯癫癫的白桦树（因为女巫站在白桦树之间）做成的衣橱。不知道为什幺，它没有门，敞开的隔档硁硁歪歪，好像发誓要毁掉她的衣服。她冷笑着，把所有衣服堆在了旁边的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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