偿你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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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林巷里那家没有招牌的医馆已经闭门三天了。流言像墙根下的杂草一样疯长。几日里，皇城中举凡叫得上名姓的大夫都被官家的下人客客气气请了去，好似住在深宅大院里的贵人们一夕间都患上了头疼脑热的急病。家住巷东头的王嫂一口咬定白林巷里的陈大夫是跟了个太监模样的人走的，她自有一套言之凿凿的说辞：若非宫中之事，断然请不动这位来路不凡的神医。何况她认得那个老太监，陈大夫扔了宣他进宫做太医的御旨的那天，被诏书砸了脸的正是此人。

陈大夫名唤陈天心，出身世代行医的江南陈家，这是被他拒了的那道诏书里写着的事。此前少有人当他是个正经大夫，因为陈天心看人的眼睛很冷，不似医者倒像个看穿生死的剑客，况且也太年轻。诏书上没写江南陈家与当今圣上的渊源，然而谁都能想起七年前那桩名动天下的青龙案：奎星楼的刺客青龙入宫毒杀太子未果，逃亡中被江南陈家收下治伤，江湖五大高手闯入陈家联手诛杀青龙，混战里却害了陈家满门身死。如今此案仅余下二人，其一便是当年的太子、当今已继位的圣上；另一人则是当年习武入了江湖的陈家三少爷陈天心，在青龙一案后便归隐戴孝、而后不知所踪。

第四日清晨里陈天心只身回了白林巷。他平日里神色就冷漠，喜怒不形于色，这天面上更是罩着一层拒人千里的薄霜。巷口围着老榕树下棋谈天的一群街坊全都噤了声，只怕这些天里背后议论的闲言碎语传进陈大夫的耳里要挨他的眼刀子，因此也没人看见他清冷的脸上快要藏不住的苍白和虚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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