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季

-----正文-----

“阿姊，怎幺办……”

我拎着白裙子，光着脚踩在悬灯下的木板上，小心地侧过身，叫阿姊来看。

裙子上一片血红，好像刑侦片里中了弹的女主角。肚子也痛，是不是有小鬼在撕扯着往下坠？有东西正在从我身体里流出，那是什幺？我就要死去了吗？

我顿时感到好难过。按理说这时应当有位很帅气的警官抱着我，泪珠砸在我脸上，口中不断地念我的名字，再适时地响起一首很悲伤的曲子，我便可以闭上眼睛安心死去了。

可此时什幺也没有。

窗外在落雨，天色阴郁，小小的房间里塞满了陈旧的家具，阿姊的围裙也没来得及摘。

是个很简陋的葬礼。

我于是夹着腿，一小步一小步地挪到窗边，很费力地探出身子摘下两朵带着雨珠的玉兰花，当作白菊花，然后又一小步一小步地挪到阿姊身前，努力做出很郑重的表情，插一朵花在她的黑发里，再在我耳边也夹一朵。

“阿姊，你不要难过。李阿嬷说，人死后就会到天上去，可以时时看着地上的人。我会每天都来看你的。”

我做出洒脱模样，其实很不安。

肚子痛得更厉害了，我快要站不住了。

阿姊细细看过，笑出声来，捏捏我的脸，“怕什幺，不会死的。你这是长大了呀。珊珊再也不是小孩子了。”

我不明白为什幺流过一遭血就成了大人，也不想做个大人——要做大人就要受苦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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