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一章

-----正文-----

今天是老七的生日，他们吃了中午剩下的饺子。孩子趴在客厅沙发的扶手上默写古诗，她对着门镜系扣子，老七用干燥的洗碗布擦餐桌。老七的手不能碰凉水。上大学的时候，老七在乐队唱歌，用匹克弹电吉他，一周排练四十五个小时。后来，他的右手得了关节炎，排练后的晚上，手抖得拿不住一罐啤酒。再后来，他毕业了，在一家保险公司找到工作，就结了婚。

“馅拌得太咸了。” 老七说。

她对着镜子扭过身，拿指甲把腰上的盘扣一粒粒顶进扣眼里。

“晚上降温，天气预报说的。” 老七把洗碗布丢进水槽，走出厨房。

她闻声瞟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两条描过的眉毛微微扬起来。

“最低有十三度呢。” 老七说。

她扣好了扣子，将衣服下襟使劲向下抻平。她穿了一件民国式的无袖旗袍，背后没有拉链，右襟由领口到膝上是一排盘扣。她身材长挑，削肩，穿上旗袍，有点像六十年代的香港女人。只是她有点儿发福了，系扣子非收腹不可，站在那里，令老七想到一只屏气敛息的花瓶。

“露着胳膊腿，你不怕冷？” 老七说。

她凑近镜子，抿抿嘴唇上的口红：“礼堂里有空调呀。你真不送我去？”

“你不嫌丢人吗。我开的那也叫车？停人学校门口叫门卫见了我都脸疼。”

“什幺呀，我真不明白你。你和雅人从前不还是室友吗？而且他是请了我们两个人的。他是第一次在这幺大的场合作报告，很难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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