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走开干自己的事情去了。

-----正文-----

高小将睁开眼，亮得过分的白光又使他的双目不由自主地眯了起来。

今天又是新的一天。

高小将又多活了一天。

尽管他躺在床上无法动弹，尽管他已经无法说清一句完整的话。

说是苟延残喘也不为过，每一天都像是偷过来的。

他三年前查出肺癌晚期。

刚开始他和普通的乡村老人没什幺区别，仍然强健有力。去杭州做了个手术，刚醒来脑子还迷糊，看见医生很怕，立刻就跑，翻过三楼的栏杆，除了一只手摔断之外，竟然没什幺事。他回家依旧干干农活，串串坐垫，编编竹篮，闲了去田里种种菜。然而，从医院回来后他还是一天天虚弱下来，他一天至少23个半小时躺着。他的头发因为化疗全掉光了，去了几次医院后，他连走的力气也没有了。只有眼珠还能动一动。

他好像只剩下眼睛还活着。

高小将想上厕所了，可房间里只有孙女坐在一旁看手机。

他喉咙里发出几个破碎的音调。

孙女茫然地看了他一会儿，不明白他想表达什幺，也不知道如何和他交流。

高小将焦急地动了几下，在孙女看来，他不过微微偏了下头。她有些不知所措地低下头看手机。

高小将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费力地擡起手，重重地在床头敲了两下。

女儿正在做饭，匆匆忙忙跑过来：“爸，怎幺了，上厕所吗？”一边说一边把他从床上扶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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