绛红色，像燃烧殆尽的木炭，像黑夜里的点点星火。

-----正文-----

01

又是同样的梦。

不，准确的说是梦里还是同一个人。

丛夏惊醒时还是觉得背后汗涔涔的，空调仍兢兢业业地蜂鸣着，却似乎毫无作用。睡衣和凉席起了莫名的黏腻，焦躁而绝望。

她试图重新将自己扔进床垫里，阖眼，仍是梦里的陈设：

阁楼、稚童、粉蓝皮球。

清晨的鱼肚白从不迟到，徐徐昭示着记数未能安眠的夜的本簿上又添了一笔。

她低低唤了一声：“妈”。

厨房里传来乒乒乓乓的响声，可能是没有听见吧。

其实并不在乎回应的。

丛夏挪下床， 第一件事，是去寻她的双拐。

02

只要掀起杏色的棉麻长裙，很容易就可以发现——

丛夏的左腿足足短了右腿四厘米。

是先天的跛足，起码母亲是这样说的。丛夏对此却没有过多记忆了，她似乎记事得格外晚，对于六岁之前的事几乎一概不知。

对于生而知之的缺陷，麻木已经是最大的礼貌了。

何谈毫无怨恨和沮丧。

母亲潜意识里，大概也是觉得有个跛足的女儿，是件脸上无光的事吧，抑或只是难以从容面对路人投来的，带着居高临下的悲悯的眼光罢了。

记忆里除非迫不得已，母亲几乎从来不主动提出带她出门。除了她幼年不懂事的时候，央求过那幺几次，此后就再也没有让母亲欲言又止地为难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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