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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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三昧

“笃笃”。

徐尧点了床头一支蜡烛，走到窗边开了一道缝。

梁岑的面孔在月色和烛火声中有一丝白日不曾见的稚拙，长而密的睫毛忐忑急促地翻飞两下才擡起，看向徐尧的眼里是少年人特持的苦涩忧愁，再过几年，会像每一个老于世故的明白人一样嗤之以鼻的多余心绪。

但那时的他们说不出是烦扰还是沉醉，连得夜色都阴晴不定。

徐尧还抻着手，两边窗户一扇掩着一扇半开，他按着菱花镂空的窗雕，好似随时预备着关起来。

“小师叔……”过了不知几时，他终于悄声犹疑着唤了一句。

梁岑低下头，大概是闷笑了两声。

徐尧不知道有什幺逗乐了他，冥冥又感到了一丝恼且羞，没头没脑，与平日的自己太不一样。

梁岑笑过，擡眼觑他，时而躲躲闪闪遮遮掩掩，时而正大光明坦荡无私，叫人闹不清这许多的百转千回。

徐尧脸颊贴上闭合那面的窗棂，只露出一只眼看着梁岑凑过来，稍偏一些，唇隔层窗户纸凑近他耳畔，热意融融的话吞吞吐吐……而后，低垂着脑袋，绷直了脊背转身，强作沉静却踉踉跄跄地仓皇离去。

徐尧愣了半晌，站不直似地贴着墙半滑下去，肘抵在窗台上，五指分开，捂着面遮着眼，背靠烛影，面朝凉夜，无声地笑了许久，双肩颤抖，素白寝衣宽袖滑下，落拓少侠此时方得诗书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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