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生

-----正文-----

赵成业给牌位点上香，把早市买来的新鲜苹果摆上桌，那苹果红扑扑的，还沾着点水珠。

弄完这些，他揉着犯疼的膝盖挪到院子里开始削木头。

今天要做两个凳子，前两天有人订做的。

谷怀在旁边静静看着他做工。他跟着这人有些年头了，从车祸后第五个年头开始。

突然被困在赵成业身边，看着他给自己烧香，给自己漂亮的水果烧好看的衣服，也看着他床头与自己的唯一合照——某次运动会的班级合照。

这是他跟在赵成业身边的第二十四年，早年跟着他开大车运货，后来和人打架被报复打断了腿，于是找了个小城当木匠。谷怀知道，那腿是为他断的。

晚上天擦黑的时候赵成业把两个凳子送到雇主家去，回来简单喝了点白粥便上了床。这和往常没什幺不同，可谷怀知道事情不是这样的。

夜里十点多赵成业开始发烧不省人事，谷怀在他床边转来转去没有办法。他碰不到阳间的东西。他不能给赵成业降温。

谷怀眼睁睁看着赵成业高烧不退，在这个破烂的小屋里，在潮湿粘腻的午夜。

谷怀喊他的名字求他清醒起来，他觉得嗓子快哑了，可屋子里并没有声音。赵成业的生命随着暴雨快速流逝，朦胧中他若有所感，擡头望向床边，扬起这三十年里头一个笑容，他说了句什幺，然后眼中最后的神采也被夺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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