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没有练过弦乐？在弹出声音之前，弦上下抖动，会发出轻微的振声。”

-----正文-----

向小东的毕业证是俞孟岱给他领的，连带他的所有学籍档案，他的高中毕业证评语很简洁，是郑老师写的，就五个字：好。品学兼优。郑老师写字向来铁画银钩，中间的句号这次却点得臃肿。

郑老师四十多岁，爱穿深色的登山服，随身带个绿色橡胶套的玻璃杯，头上的三道皱纹经典得像老丁头，他时常板个脸在班里巡视，或在门口大声咳嗽，基本上全天候守在学校。

俞孟岱到新学校的第一天早上，外面的风很静，教室里也很静，他在听背后的板书声，叮当叮当——沙沙——嘎吱——咚、——叮当叮当……无聊把时间拉长了。郑老师说：“去那个空座位吧。”他把书包放进桌格，坐下，黑板上有他的名字，三个字，“代”部首钩的部分是个白点，外面吹起风来。

“来擦黑板。”郑老师的命令掷下，又招呼道：“向小东。”俞孟岱感到郑老师的声音在卷，一层一层地拍在岸上，环绕着漫长地直线地汽笛声。

这时候他动弹不得，只有看向小东。

“这幺说，第一次见面你就看上他了？”赵乐乐怀里抱着只猪靠垫，下巴垫在猪脑袋上，眼巴巴等回答。

“不是看上，只有看。”俞孟岱纠正道：“你有没有感觉到过‘信号’。”

“你是说预兆吗？”赵乐乐一下子兴奋起来，两边的黄指甲攥住小猪：“譬如电影里演的，主角问：‘我是不是在哪见过你？’那八成他立马就要坠入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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