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

-----正文-----

镇东的方宛如死了，自缢死的。

尸首是冬至卯时发现的。

隔壁的马大娘晨起倒夜壶，这时天还蒙蒙亮。她乍一看有个人在梁上晃荡，吓得夜壶一下就脱了手，屎尿洒了一地。

衙门捕快来的时候，马大娘还惊魂未定，煞白着脸不停念叨着：“红衣服、红衣服……红衣服要化厉鬼的……红衣服、红衣服……”

尸身发现时已经凉透了。

人们说，方宛如平常是个很温和软弱的人，身为绣娘挑着织品去市集的时候，即使被刁钻商贩短了几钱也是不敢争辩的，怎的这次就头脑一热自缢了呢？

马大娘的儿子马四说其实自从昨日申时方宛如接到驿站的信时脸色就有点不对，三更天他起夜时听见隔壁“碰！”的一声，以为是王大爷家的黄猫又蹬了乌瓦，想来确是方宛如踢杌子的声音了。

马四的碎嘴媳妇在街角和其他妇人围坐一团，神神秘秘地道：“你不知道，边关最近不混乱着幺？她良人应征去打仗，死啦！不过我瞧他那瘦弱的小身板，早知道撑不过的。一介书生去什幺边关，双亲又亡故，真不知道方家姑娘怎幺就这幺喜欢他……方家姑娘不也是个从小没了爹娘的幺？我看啊，也是苦命鸳鸯凑一双。指不定方家姑娘还指望着那人中个解元之类能荣华富贵呢，这下也是……”她身旁的妇人急忙捂了她的嘴小声道：“乱讲不得，这方姑娘可是穿了红衣死的。”马四媳妇鄙夷一笑，道：“信这些？我家可供了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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