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囚禁在红色里，无法解脱。

-----正文-----

年初智杰生了场大病，高烧不退。

母亲抱着弟弟和父亲争执，指责父亲不该在年前带着智杰去镇上，估摸着就是在往返路上受了凉。

“就让他高兴高兴嘛。”父亲吵不过，鞋底在地上蹭蹭，迂回地表达不满。

母亲颠了颠还未入睡的弟弟，弟弟两只藕节一样的小手裹在袄子里，白嫩的手掌拍到母亲脸上，一串咯咯的笑声。

父母请了村里的赤脚医生来看，药剂开了几方，煎药的苦楚味道萦绕了矮房三天。

苦药灌进了智杰嘴里，高热却仍旧未退。

服药第二晚，母亲守在智杰床边过夜时，点着头瞌睡，烛光昏暗。模糊的视线中，忽见一片黑影投射在刷白漆的墙上，惊得母亲立刻瞪大了眼，清醒了过来。

墙上干干净净，什幺也没有，橘黄烛光淡淡地覆在上面。

倒是昏睡了一整天的智杰坐了起来，低垂着头，眼皮耷拉着，除过额上细密的汗珠，样子和平日早晨被喊起上学坐着赖床无两异。

母亲拍拍胸口，惊魂未定，小声嘀咕着“吓死我了”坐到智杰身旁，擡手贴上智杰的额头，问智杰饿不饿。

智杰不答。

“问你话呢，饿不饿？”母亲是得不到回应不罢休的性子，非得追问。

像是才听到声音，智杰缓缓擡头，半闭着的眼睁开，望向声源。

母亲的问话戛然而止。

面前这个擡起头的小孩，是智杰的面容，额头、鼻子、嘴巴和左眼都一样，右眼却仿若被挖掉了一样一片猩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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