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囍
-----正文-----
盛秋早早就被喜娘带到了镜子前,白粉不要钱一样在脸上招呼。
窗外的鸟扑棱棱翅膀飞走了,离了重量的枝子在空中徒徒地颤悠了两下。
盛秋头上蒙了红盖头,蒙蒙的能看见路,天光大亮,家里坑坑洼洼的石板路被一层红纸盖上,她扯着手里的帕子,只顾着跟喜娘走。
头上的簪子发髻像是要把她往地底拽去,她不敢低头,怕就这样,就再也起不来了。
她心里想着迟素,想着门口的白猫儿,想着桌子上浅浅的窝儿,想着迟素也有一样的窝儿,在面颊上,浅浅一笑便凹了下去,能盛几碗甜糖水。
上了轿子,空气侵蚀着破败的木头座椅,能闻见一股子霉气和浓的刺鼻的脂粉味儿。
她一动也不敢动,怕动坏了东西。轿子歪七扭八的往前荡,她坐着也很累,后背像弓一样紧紧地绷着,要断了。
唢呐响起来了,锣鼓响起来了,喜娘的手伸进来了,要把她掏出去。她出去了,木台阶吱悠响了,催她进去。
锣鼓声,唢呐声,催命似得,越来越快,仿佛要将她吹的肝肠断。
老旧的木门挂着红绣球,新郎官下马,将她迎进去。她手里攥着红绸子,被汗浸湿了,要断了。后面喜娘絮絮的催着,将她往前面赶着,新郎官拉着牲口的鼻环一样,将她拉了进去。
堂前贴着方正正的囍字,红的像血,又被盖头蒙了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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