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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饮澜在院儿里头教楚楚写字，他枉作是个读书人，走起笔来却歪七倒八的。我笑他，你不要把我们楚楚教拐了。饮澜就笑，说蓉姐你放过我吧，一条裤子只请得起我这个水平的。我知道他是在故意逗我，说，那我再给你做个冬衣嘛，玉河说你还会说外语是不是，也教教楚楚。饮澜说那好啊，麻烦你了蓉姐，我隔天去买棉花。饮澜就是这点好，大大方方的。有事也愿意找我帮忙，拿给楚楚上课来抵人情。邻居嘛，都是应该的，这点玉河就叫我脑壳疼，他总想接济我，却不准我回礼。

外头有敲门声，是对面传过来的，有人喊，澜哥，我接你来了。是罗三少爷，这两年他常来看望玉河，饮澜站起来，说，蓉姐我先走了。他有个什幺酒席要去，拿了条玉川的洋装裤子来，叫我帮忙改腰围。饮澜平时大多穿长衫，但他是更适合洋装的，整个人精神了好多。我替饮澜开门，三少爷眼睛都看直了，说，澜哥，你穿这个好看。饮澜说，走吧，别迟到了。楚楚跑出来，抓着我的裤脚。我把她推到前面去，说，楚楚，你该说啥。楚楚说，饮澜叔叔再见。我轻轻拍了下她的背，问她，还有呢。她却不说话了，转回我背后，只露一只眼睛。

饮澜笑她，楚楚大了，晓得害羞了。等饮澜和三少爷走了，我把楚楚拉进屋里去，跟她讲，在外头要讲礼貌的，怎幺不晓得喊人。楚楚不理我，光把嘴巴撅起来。晚上屋头来了人，是好久以前的熟客了，说来找我叙旧。我想到水生，只把他拦在门外，说不了，等会我男人就回来了。他不怎幺高兴，但也不好留下，硬站着吹了会冷风，还是走了。我望着他走远了，回头遇到隔壁的张嬢。她倚在门旁边嗑瓜子，声音尖得刺人，还是你日子过得安逸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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