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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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真的很难熬。我痛恨冬天。

我又被姑姑的呻吟声吵醒了。转头借着屋顶漏出来的月光看了看钟，五点半。我立刻坐起身，飞快地穿好衣服，套上冰冷厚重的棉袄，拿了桌子上的冷馒头。和往日一样，我在去学校之前，往属于姑姑的那个钻风尤其厉害的小房间探头看了看。我的兄弟姐妹们都很怕这个小姑姑，并不是她对我们管教过严或是干涉过多，只是因为她常年睡在昏暗的小屋子里几乎不起身，而且她很高。

我的姑姑个子真的很高。

床的长度根本容不下她，细瘦得厉害的腿只能搁在板凳上，被子盖不到，就裸露在空气中，皮肤苍白，上面是红红紫紫的冻疮。因为块头太大了，脚也很大，奶奶根本不愿意给她纳鞋底，只是我妈看她可怜，背着奶奶给她织了一双袜子。

我们家很穷。我也有冻疮，一到冬天手就肿得发亮，握笔也成了我的一大痛事，一抓笔写字皮肤就裂开，流出的水凝固之后第二天写字伤口再裂，然后就是烂。但我只能舔舔裂口，虽然痛，但总感觉舔过之后会好一点，大概舔过之后冬天过去得就会快一点。冻疮膏那个时候倒是已经有了，但是我们家用不起。

到学校门口的时候大门还没开，我知道是看错时间来早了，这种情况也不是第一次。我时常感觉到看东西模糊，心里明白可能是近视了，但是不敢也不愿意和家里说，奶奶知道了肯定又要破口大骂，骂我屌本事没有，花起来一等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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