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陆塬相关的一切是张至宁的美梦，也是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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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月公寓是一个巨大的U形，张至宁住在U的左侧，陆塬住右侧。一个409，一个302，彼此并不相识。

张至宁的书房窗户朝向U形内侧，拉开苍白色勾花窗帘，能看到对面好几个房间。房间间隔不远，夜里有人开电视，张至宁会呆听许久。对面302搬来了新房客，张至宁起先并没注意。

那是暑假的一天，很热很热。空调热风朝着U的内侧吹，张至宁家里只有电扇，他穿一件四角裤，对着试题发呆。夜太深了，不见星月，他去客厅倒水。母亲的玫瑰花茶在杯里泡得惨白，像浮尸。他倒掉清洗好，拿了罐冰冻的可乐回房。

302的窗户打开了，有个人趴在窗上打电话。

张至宁起先以为那是个女人，因为有长头发和瘦削的肩膀手臂。但对方捏着电话发笑，声音有些粗，喑哑的，是因为抽了太多烟，但笑声里总含着妩媚，软乎乎的毛一样搔弄张至宁的耳朵。

张至宁后来知道他叫陆塬，是302的租户。陆塬的生活日夜颠倒，张至宁常在夜间见他活动，不出门时会跟不同的人在床上扑腾，赤条条两具躯体，挺动、颤抖，缠得像麻花。

陆塬还喜欢靠在窗边打电话，他调笑时娇媚，骂人时狠辣，有时候张至宁根本听不清楚他骂的什幺，带他听不懂的方言口音，糊里糊涂一长串儿。他习惯抽烟，修长手指夹着香烟，嬉笑怒骂，偶尔眼皮一翻，瞥对面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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