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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如果有机会，我要告诉他，在头七的晚上不要抽烟。在已死之人的眼里，那一点炽热太有吸引力，是要骗我再生人世牵念的灯。

可以的话，我会想变成一缕烟。要钻进去燃烧的烟草缝隙里，和尼古丁、焦油一起拂过他的唇舌，缱绻缠吻，然后住在他身体深处，做拔不出的毒。

他没有做饭，桌上摊着很便宜的冷冻便当，菜色是沙拉鸡胸肉。刚才他拿去厨房把便当扔进微波炉里转了几圈，然后就获得了一份装模做样的热乎饭菜。其实我担心过，万一他今晚要炖点肉给自己吃，我就会很馋地飘到灶台那里去享用气味，一不留神就要被抽油烟机“嗡”地吸走，像放一个屁一样把我扔出去。

他抽烟不多，我过去看了眼，是红塔山——他因为抽这个烟被笑话过，年轻人怎幺抽这样老爷们的烟。对这样的评价不敢苟同，我猜味道应该还是不错的，不然他怎幺没回让我帮他带烟？总是那句“红塔山，钱回头给你”，一开始我觉得别扭，因为我并不想被误会成穿着校服爱抽烟的烂仔。每次去小卖部都要欲盖弥彰地提高嗓门，让周围人都听见，“帮我爸要盒红塔山”。

给他递烟时，我们是做情报交接的地下党。课要结束了，他会从桌底下伸出手指，敲敲我的膝盖，我就把软烟盒压得能藏在手里，握成拳头了，再用手背去碰他的手指。接着就会感觉到，他的手从我膝盖上爬到我的手背，撬开那个拳头，钻进手里，确认了我握着烟。往往他会完整地把自己的手垫进烟盒和手掌的空隙里，再把手抽走。他拿到烟的一刻我就开始放松，任掌指关节随他动作而动。我想象我是将死之人，是无力挽留还是无力去紧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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