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正文-----

（三）如梦令

云卿种下的梨花开了，我躺在花海里，闭着眼，想着那个用花枝戳我的少女。

云卿一生温和柔弱，想必用花枝戳陌生男子的脸是她此生做的最胆大的一件事。

轻轻的脚步从园外传来，我起身，看见沈然然站在另一棵梨树下看着我。我从来没看见过沈然然这样的眼神，不屈和忧伤交杂。她在我的记忆里一直明媚如花，宛如一盆艳丽的海棠。

“你在想她？”

我歉疚的望着她，沈然然肚子已经凸出来了，走路有些吃力。

“身体不舒服，你还瞎走。”

她道：“我想出宫，我想回家。”

我捧起一把花瓣：“等你生完孩子，我便送你出宫。 ”

沈然然一颔首，安静离去。

我忽然发觉，她越来越像许云卿了。

我年少时，曾饱受欺凌，只因为母亲早死，父亲不顾。沈然然被送进宫来陪我，我与她年少交好，常一起游玩。我多年来只当她是只泥猴子，哪里有树向哪里窜。但我永远记着，在一帮人欺负我的时候，她挡在我面前，像一道光。所以，我送了那一把海棠，聊表心意。

我那时应该是喜欢她的，当圣上赐婚时，我第一反应就是对沈然然的歉疚。而当我头也不回走出云卿房间时，我感到了深深的心疼。我忍不住回头，看见云卿一个人捂着嘴无声痛哭。

我急忙离开，怕晚了一步就想去抱抱这个姑娘。和沈然然喝了一夜的酒，天亮回来我忍不住问侍女她如何？侍女的眼神让我久久难忘，混合着鄙夷和嫌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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