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一次完美自杀。
-----正文-----
一个秋日的黄昏,在婉拒室友同往礼堂的邀请之后,柳坐在巨大的马克思半身像下读书。据称当晚礼堂放映《香魂女》,而毛笔隶书的影讯海报在门口立牌已经风剥雨蚀一周有余。
柳对舍友说自己讨厌苦情戏,讨厌为了苦情创造太多巧合。舍友点头,然后从她桌面顺走最后半卷卫生纸,挎走三床的女友。她和她们向来不搭噶,但她没说她不去礼堂的真实原因是讨厌雷恪生的脸。——毕竟她甚至在马克思像下面读三毛:“当夜,我被一个农人送回家,他在田野的小沟里发现我。家里正在焦急我的不归,妈看见我的样子心痛得哭了,她抱住我说:‘孩子,你怎幺弄成这个样子!’我默默地望着她,哦!妈妈,我不过是在寻找,在寻找……”
柳喜穿裤装,衣柜里没有一方丝巾,冬季的毛线围巾织得七扭八歪,她把织乱的那团塞在贴脖子的一边。她甚至不喜欢自己的姓氏。她希望自己从刘、王那样充塞人群的大姓,或者龙、恽一类的姓氏,最好在名单里被老师当做一个肌肉虬结的男人,那远好过她的极女性化的姓名被满怀期待地喊出,而不得不迎接应声站起后一浪一浪失望的眼神。她不丑,身段和姓氏一样,但惯于隐藏自己在蓝白黑灰的平淡衣着之中。
“妈妈,我不过是在寻找、在寻找……”尔后她凭借自己异常的觉察力意识到确实有人寻找着她——对方也没有刻意隐藏。南国的竹过于茂密,疯长得也好像菟丝儿一般,学校不得不单辟出一块地方供其乱生以免拱塌了围墙,巨竹巨笋为营养相互厮杀,那块小小的土坡背上由此生一些枝繁叶茂的绿刺,像座萋萋古坟。一个女人从坟上探头望她。而她的第一反应手足无措,竟然想把那本三毛塞进毛线衣里藏起来,或者插进马克思的脑子里。那个女人接着从竹墓里拔出双脚,向她走来,她记得女人穿了一件天蓝地飞羽纹衣服,这种料子应该裁作膝上裙,在热浪里招徕风流,但女人把它裁作列宁服似的外套。女人瞟她的书,问她三毛死了幺?柳愣怔了一阵,说死了,去年死的,她坐在马桶上用丝袜自杀,竟然成功。
Loading...
未加载完,尝试【刷新】or【退出阅读模式】or【关闭广告屏蔽】。
尝试更换【Firefox浏览器】or【Edge浏览器】打开多多收藏!
移动流量偶尔打不开,可以切换电信、联通、Wifi。
收藏网址:www.lengwenge.com
(>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