纠缠着毁灭和痛苦的松林气味

致《苔蕾丝·德斯盖鲁》

-----正文-----

大陆西南部是大片的松林。它们长得如此高而阔，遮天蔽日地夺去了照耀生物的日光，深到浓重的绿与残破的土地不合时宜地相称。他从小生活在这里，松群隐秘的气息、地面灼烤的热土、风吹过松林的叹息声是他成长的记忆。

他曾经离开，去往更大的天地闯荡。

可是为什幺又选择回到这里呢？

这是个好问题，他想。他低下头问身边的鹿……或许那不是鹿。长着鹿的形状，那对美丽的鹿角的顶端却是尖利得像刀，身体是鲜艳到恐怖的红黑色交错。

低头在土地上寻觅着什幺的“鹿”擡起头看着他。他轻笑。“鹿”当然不会回答，答案他当然也知道。

他踱步走进松林。在这片毁坏的土地上，什幺东西也长不出来，地面上空空荡荡，一无所有，除了落下的松叶枯败而成的灰糜，覆盖了原本的小径。“鹿”走过去，将灰糜咀嚼，吞食。他走到那片被它清理出来的地面前，凝眸。足够令人惊骇——那分明是在燃烧着的，混杂了毁坏的焦黑和焖烧的暗红，吞吐着滚滚热浪，扭曲了林间的空气，使松林看起来似迷似幻，亦模糊了他的面容。

“呼……”他深呼吸，这纠缠着毁灭和痛苦的松林气味从鼻腔一直攻击到肺，他眼前出现一片混乱的树影。他疯了般大笑，他的“鹿”站在一旁，冷眼旁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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