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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胡学军？

有人叫住他。

他站在原地，转过头，一个手里拿着风筝的人看着他。他一眼就认出这个人是谁。

啊，是你啊。他的声音有点发抖，几乎立刻就有点埋怨对方在这个时候叫住他。他才从江里游泳出来，只穿了一条短裤，浑身湿透了朝下滴水，屁股上背着一个荧光色的“跟屁虫”。而对方呢，上上下下穿戴整齐，愈发显得他不得体的滑稽可笑。他早就习惯了的老人斑，老年人的身体，就这样一览无余地展现在这个人面前，让他难受得想要逃一样离开。幸好对方也不年轻了，脸上都是衰老的痕迹。

喊住他的人似乎并没有察觉这点，接着说：你住在这附近？

他点点头：你也是？

一个7、8岁的男孩跑到他们中间，朝那个人要一点钱去买东西。

这是你孙儿？

那个人打发走了小孩回道：二外孙，我女儿的小儿子。真的好久没见到你了，有快——快十几年了吧？

不止，快三十几年，我都65了。

都老了，我明年也70了。

他们像一对普通的、久别重逢的老朋友一样聊天。胡学军那股像被揭穿什幺似的羞恼也渐渐淡了。

胡学军没有再到江边游泳，游泳协会的人叫他去他也说最近身体不好，不去了。

洗澡的时候他在镜子里看到自己的身体。他一直在锻炼身体，自信自己看上去比同龄人年轻，但是青年时结实漂亮的肉体还是逐渐变成一堆干瘪无力的肉，脸上脖子上都是深深的纹路，老旧的血管在松垮的皮肤下也消极怠工。他时常觉得脑袋胀痛，里面的血管像是要爆炸了一样，年轻时从没有这样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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