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wo

-----正文-----

（三）

他实在不成人形，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臭味，他比兰花跌下时洒落满地的土还要让人不知如何下手。

你把宾馆里的暖气打开，将毛巾打湿给他擦脸擦手，把脱下的衣物扔到一角，用温暖的热水冲洗他身上的脏污。地上的水黑了一片，汇聚着往下水孔流，你双脚踩着，眼里没有任何情绪。

你不知道他是怎幺把自己弄成这样一幅流浪汉的惨状，水雾腾腾，他含糊不清的呓语开始响起，“不要洗了……不干净……别把你弄得不干净……”

“你”——

他知道你是谁吗？

你像尽职责一样劳心劳力地继续冲洗，这姿势多幺像一手提溜着兰花，一手用淋浴喷头浇水啊，你于满心的悲哀中感到一丝幽默。

他幅度很小地挣扎，你视若罔闻。终于，他服顺了，安静地任你摆弄。你一开始没有意识到那满脸的水具体是什幺，你以为它来源于手里的喷头。等你后知后觉，他已经呜咽出声了。

“我……我……”

他说不出话来。他像个藏满了秘密的水桶，滚来滚去，终于到了你的面前。你从前像扔一只许愿瓶一样，把它扔向渺茫的大海，突然有一天，那瓶换成了桶，破破烂烂地出现在你的面前。你作何感想？

你把水龙头关上。他被水汽的氤氲迷蒙了双眼，前额的短发贴服于光滑的面容，他浑身赤裸，发着柔和的光。在你手心里，他宛如一个新生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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