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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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存 疾病 死亡，三者之间的联系复杂而诡秘，就像莫比乌斯环上不同角度的正面。本是一体，可人类太渺小，只以生为美。

我是谁？我不知道。我与地球最早的生命同寿吗？我也不知道。或者直白地讲，我没想过，也不重要。他们叫我新型冠状病毒。第一次见到他们时，我以为这是重逢。

很多很多年以前，我的祖辈见过他们。那时他们还没如此耀眼，没有琉璃混凝土，没有钢铁臂和腿，没有涤纶五彩服。那时候我的祖辈与他们有过一段故事，后来这成了族内的信仰故事，用以歌咏他们赋予我们的存在。我无数次想象山林间，那个人类手执石锤，埋伏在洞口的柏树上，死盯着飞奔而来的猎物，准备一击致命。他纵身一跃，带着英雄的气势和石锤的寒光，成为林间树影中最亮的一点。悉悉索索，树叶落了一地。他当然没有击中，那是猛兽，有天生的速度和獠牙，他拼命奔逃，来到祖辈寄居的山洞，一个黑暗中生物的聚居地。我们和寄主一起被囚禁在一处狭隘里。从他踏入山洞的那一步起，他的生命就成为我们自由的翅膀。我们跟着他，走出山洞，第一次看到黑以外的颜色，世界真美。他们是我们最美的朋友。

地转山移，海平风徐，我不知道我什幺时候又一次沉睡，也不曾预见重逢之喜。我原以为再不会有人逃进山洞，却不想这次他们连我的寄主一起带走了，他们杀了它，也杀了我。我在高温浮沉中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痛，我知道那是进入下一个正面的难关，是生存的尽头。他们变了样子，真的有了翅膀可以飞了，可他们不记得我，也不记得我们是朋友。我带着糊涂闭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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