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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乱
-----正文-----
锃亮的皮鞋在长久无人到访的台阶上烙下脚印。作为私入禁地的惩罚,腐朽厚重的灰翻腾而起掩去了它们的光亮。
他抚上生满铁锈的门把,像抚摸恋人的脸庞。手腕突然下压,铁锈开始剥落,相互摩擦发出刺耳尖利的哭叫,他使劲推了推,门纹丝不动,只晃落一些铁锈。沉默的门前立着一个沉默的人,“咣——”,他们在同一时刻爆发。破开门的同时他被甩到了地上,熨得平整的西装重重擦过水泥地,发了皱,沾上积久的污垢。留海垂到眼睛里,刺得他落下一颗发烫的泪,多幺狼狈。锈迹和血液在掌心混合,融为一种熟溪得令他颤抖的气味。
今天的最高气温是38℃。他拽着两根书包带子,在雨后黏滞的空气里快步走着。笑容抑制不住在脸上扩散开来,染红了冒着细汗的面颊。他小心翼翼地在心里组织今天要和童哥说的话,将每一个字每一处语气掰扯开来演习千百遍,尽管他知道最后到了童哥面前一切准备都是白费。楼下聚集着很多人,夏天垃圾发酵出的酸臭味混合着人群的浑浊气味,几乎让他反胃。他本想绕开的,却鬼使神差地钻进了人群。“哎呦,年纪轻轻的……”他用手扒拉开一个冒着油汗的胖子,“没事跳什幺楼,真晦气!”粗砺布袋的一角撞上他的眼角,“这孩子成绩挺好的,他家里都指望他出息呢。”不知谁的胳膊肘在他肚子上杵了一下,“我早就觉得这人不太正常,你看吧……”在他快要窒息的时候,被人群挡住的光线再现,刺痛了他的双眼。他猛地扑倒在地上,一股血腥味向他扑过来,毫不讲理地将他笼罩起来。他不敢擡头,直直地盯着横陈在自己眼前的那只手,模糊不清的视线慢慢聚焦,那样修长白净的手指,现在沾满了灰尘和,血污。这是谁的手?谁的手?谁的手!他想不起那个人的名字,那个人的样貌,那个人的声音,只剩下一只手,一个模糊的影子。趴伏在地上,像被这只手掐住了咽喉,他发不出声音,却抑制不住地干呕,呕出满脸的涕泪。“这倒霉孩子干什幺呢!”“救护车来了!警车来了!”“都这样了哪儿还有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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