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就会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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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下午，陶厦又睡了一觉，梦比夕阳耷拉在地上的肚皮还要长。他梦到高一的夏天，白天那幺热，头皮烫、跑道烫、晒热了的水杯烫，可到了夜里，他和翟关拉着手钻过校园的每一个角落，然后和所有人一样，在极深的夜色下，看每一组为艺术节排练的节目。他们会挑干净的地方，躺到跑道上，白天好像要融化一样的红色，入了夜，全变成和清爽夜风区分开的假冒伪劣岩浆，温温热热的，躺着就有能养生的错觉。

梦里除了他俩，还有许媛和李明，他们在会考前一天晚上去KTV唱到两点，临回家时犯了愁——家里都管得严，深更半夜才是有家不能回的真切时分。最后他们选择步行穿过三密老旧的巷子，由陶厦做先锋，试探好陶威确实不在家后，终于在四点躺到床上，再在第二天两门考试间的休息时间，趴在草丛的石桌上生死不如。

那时的生死不如多指生理状态，熬夜后的一整天课、毫无准备的体育测验、感冒后发炎的喉咙，每一种痛苦都清晰得能回忆起具体的事件，和现在一点都不一样。

也就是这个时候，梦里的陶厦想起刚回归胸腔的心脏，他很不舒服地翻了个身，很突然地就醒了。

手机在响，来电人是翟关。

陶厦过去总有“沿流不止问如何”的痛苦，他总是能轻易想起无法解决的难题、无法回归的过去、无法期待的未来，这些无法是最难剪断的流水，时时刻刻从高流向低处，等淡水汇入海水，本以为是问题的消失，岂知这才是问题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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