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与Z

-----正文-----

太阳落下的时候，A想起一些从前的事。比如2003年，他还是一个喜欢把鼻涕擦在抽屉里的讨厌小孩，屏息从洒满消毒水的走廊跑过。每当他试图从幼童的记忆中抽离，定格出任意画面，他总闻到消毒水的味道，刺鼻又悲伤，让人想哭，让人想到母亲。

他关上电脑，拿起口罩和钥匙，走出门，沿着大路闲闲地走，在口罩下唱歌。这是一首很老的歌，A唱得很难听，调子比他的脚步还散乱，但是他不在乎。街上没有人，偶尔有车，行色匆匆掠过，与低空飞行的任何一只候鸟并无不同。他一路向前，路边的店铺招牌等着他检阅，像不像盛装打扮的歌女，在尚且光艳的年代，自顾自冲着行人笑，等待谁买账，却并不期待过多。

他为自己的联想感到抱歉，觉得逾越太多，但随即擡起头，仔细去看每一个精心排列的大字。鑫隆鱼庄，顺顺饭馆，佳佳乐商店。门口堆着未收干净的垃圾，他盯着看了一会，想起自己要去超市。

他要买一条鱼，最好还有新鲜的蔬菜，和冰冷的鲜牛奶。猫粮也快没了，所幸他可以去邻居家要一点。他的邻居，一个八十岁的老头，清晨很早来到小区垃圾桶旁，把塑料水瓶垒成整齐的一道，一个个踩过去，吱吱呀呀。有时，人们推开窗户，骂他太吵。老头闭上眼，擡脚，放下，吱吱呀呀。野猫绕着他转了两圈，老头吱吱呀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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