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老家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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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老家那天天气并不好，下着点凉飕飕的小雨。刚下车我就后悔了，应该多穿点衣服的。破旧的农用巴士轰隆隆地走了，刺鼻的尾气在我身边逗留了好一会儿才散去。

接着泥土湿润的味道扑面而来。

妈的电话是前天打过来的，她告诉我，大爷走了，让我回去一趟。

大爷高龄，按传统算是喜丧，我父母在外回不来，回乡代表这件事便落在我身上。

我这一代不太凑巧，全部赶上计划生育。虽然村口“生男生女都一样”的标语写得比锅大，但没有男性的家族总要被村子里瞧不起的。

比如我家，我这一辈全是女孩子。

我奶奶说这是我家的命，“前世没修过”。奶奶今年六十二，身份证上写的不准，她说是她瞎报的。退休以后她各处旅游，我很羡慕。

大爷则是我奶奶的哥哥，最大的那一个。

关于大爷的传闻我听过很多，什幺村里第一个大学生啦，什幺在镇子上当过大官啦。这些对我来说都是很远很远的事。而且大爷一家早早进城，我打小长在村子里，对大爷的印象只有逢年过节时的威严面孔。

大爷长得很周正，不怒自威那种。村里神婆说他额头大耳垂厚，生来就是当官的。

“要好好读书。”

这是大爷和我说的最多的一句话。

我不太喜欢大爷，为什幺呢？因为他那双眼睛，他的眼睛炯炯有神，好像能把你的坏心思全部看透，逃都逃不掉。我每次见他心里都犯怵，嘴上只敢答“嗯，好，谢谢大爷爷”。幸亏我成绩尚可，不然得到桌子底下去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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