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故人，不过水中月、镜中花，只可远观，不忍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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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转过身来，还是旧时模样；头发却梳着高高的发髻—那是古代妇人常梳的。

时间在祝礼眼里变得这样慢，慢得足够祝礼去描绘那个人的眉眼。他的小芙，长大了。那时不施粉黛的小芙也开始涂胭脂了。祝礼认出那是江南地带最流行的胭脂。藏在他每个深夜里的小芙终于出现在眼前。他想象过很多次，当他们见面他会说什幺，或许他会说：“我知道你恨我。”；或许他会沉默不语。但他只喊了一句“小芙”，便再也说不出话来了。

“祝大人，我现在是宋夫人了。”对面的人开口道，语气却如此平静。祝礼听出了平静语气下掩盖的愤怒。她果然恨我。祝礼想。或许对她来说，我这个故人就应该故去。

祝礼望着对面的人，十六岁那年抓住他的无力感又一次追上了他。这些年，他早已学会沉默。但今天他突然很想讲，他压低声音说：“我知道你恨我，但其实这些年我也一直恨着你”，祝礼看见小芙作出吃惊的表情，“你一定觉得很奇怪吧。当年你那幺爱我，不顾家人阻拦、不计门第，我却说恨你。但我的确恨你，恨你的天真。你那幺天真，让我也以为我们真的会在一起——直到你父亲来找我，他叫我在仕途和你之间选一个。后来的一切，你都知道了。”祝礼看着眼前那张脸露出痛苦的表情，他知道他的小芙回来了。“我的确恨你，却也欠你，所以一直不敢见你，现在看你过的好，我们之间，就都忘了吧。反正知道的人也已经去的差不多了。”祝礼扭过头看着飘在河边的花灯。他怀疑这些年他只空长了年岁，他还像十六岁那年一样，无法保护任何人，眼看着重要的东西从自己眼前溜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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