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车祸中损伤的骨头已恢复如常，但一天之中的大半时间埃利斯都躺在阁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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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车祸中损伤的骨头已恢复如常，但一天之中的大半时间埃利斯都躺在阁楼里凝视窗中那片狭窄的天空。关于那场车祸的噩梦越来越少地侵扰他，他开始被另一个梦境困扰。他的梦依旧短暂，只有成片的鼠尾草和一座中世纪的城堡。这对他脆弱的神经不啻于一种安抚，但同时也将他的记忆拖向混乱的边缘。

他拆开了那张《月之暗面》唱片，只有唱机里的平克·弗洛伊德尚能证实他仍留在这个时代。

他渐渐开始在阴沉沉的黄昏里出门。

暮春时总会有狂风逗留，林间的喧嚣会一直持续到入夜后。每到狂风呼啸的黄昏，他便沿着柳堤走向附近的山丘。暴躁的风令他的脚步格外缓慢，他日渐削瘦的身体不论套上什幺衣服都显得空荡荡的，因此当他顶着风前行时，远远看上去就像一棵即将被摧折的枯树。但他痴迷于这种对抗自然的游戏，仿佛如此便能打破时间或者空间的界限。

这个春天是如此漫长。

埃利斯想到过去的那些春天，薄毛衫上的铃兰香，海德公园的野餐，复活节里摩根太太的烤羊腿和百合花，五月节舞会上相约一起捉弄文学老师的伙伴：查克和汤姆，甚至还有他曾暗恋的艾米莉……这些情景如今变得分外久远，以致于回忆时他就像个苍老的人在竭力回溯一生的时光，饱含未竟的苦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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