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走上这条路，尝到的第一滴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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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断草.

关瀛见过的第一个杀手是他的亲娘。关夫人收刀入鞘，徒留身后满室大红胭脂胡涂乱抹。她头发高高盘起，一丝不乱，身上穿的是关老侯爷回京述职着人为她裁的新衣裳，水葱绿，长丝绦，一点红也没溅上，不像个嫁人多年的妇人，倒像个未出阁的姑娘。

关瀛跌跌撞撞地满室乱跑，哭着撞进母亲怀中。关老侯爷躺在床沿，胸口破开一个血肉淋漓的大洞。往日以戏弄他为乐的仆从侍女皆成了这一点红的点缀，安详无神地躺在火光中央。关夫人腰间系着窄背刀，一手抱起他，一手打翻了红绡帐外的烛台，血遇见火，便相逢恨晚地烧起来。

她抱着他走到深宅大院之外。满街的人喊着“走水了”，京城的夜永远灯影璀璨，只看那人影纷繁的灯光万千，关瀛是分不清上元节与杀人夜的，他只记得那浓墨重彩的红、母亲衣裙上鲜嫩的绿。后来他明白那是他的死，他的生，他的魂魄注定要从血中破土而出。

街角停着一队不起眼的人马，七八人着黑衣长袍，不辨男女。关夫人抱着他行至人马前，背对着他们有一锦衣华服的男子款款而立。关瀛时常回想起第一次见他时的情景，那人皮肤苍白，在月光下被映衬得有如鬼魅，是他色彩纷杂的记忆中唯一一抹干净的白。关夫人放下关瀛，旋即跪地叩首，唤他少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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