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尼姑年方二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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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事愈高是愈不贪眠了，四更天她便醒来。夜静扰人，离早课还有些时候，在榻上默坐少顷，她还是披衣起身，携了锄去照看菜畦和东方的鱼肚白。

很多年以前她走进这间香火缭绕的庙庵，从此青灯长守，再未迈出一步。那真的是很早的事了，受戒时她是幺儿，坠落在香案前的黑发尚未挽过钗簪，现在她已成了老师太，若再蓄发也只能是满头银白。太久太久，连为何来此修行，她也记不清了。

照料菜畦是她的功课，春来播种，夏至浇水，秋往驱虫，冬过窖藏，从十七岁起，寒来暑往，日日如此。有一天她倏然瞥见井水里映出一张妩媚的颜容，挑水的时候，嫌短的衣袖下露出的一截小臂已像来进香的女施主那样玉润如藕。师傅说，春风过处，百花盛开，无论是生在二月枝头、垂杨陌上、白云深处，还是菩提座下。

那天夜里，她于睡梦中觉头皮奇痒，梦醒，竟已青丝盈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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