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壁上恰恰斜挂着一副角弓，弓上映出的月色颇为熟悉，但他不记得先前在蓝将军帐里见过这弓。是属下献给他的？哈，这酒缸里的醉老鼠也有人巴结！

监军宫宝跨进帐里时，心里冷哼一声。这太监四十多的年纪，白净肤腴，冷酷无情，正是该他得势的时候。一低头，但瞧见桌上的酒杯，杯中颤动着远处茫茫暮色中传出的清笳。将军委顿在案后，头耷拉胸前，一只手还不知足地扶着杯子。

宫宝怜悯不无轻蔑地扫他一眼，同时禁不住微微心跳。

蓝将军究竟是什幺货色，他心里知道得最清楚。事实上，就在此夜月色下，他免不了有些飘飘然，想起了一座坟墓，另一杯酒，以及雪夜在街上抱住他大腿的一个邋遢汉子，拨开头发令他大惊失色的一张青肿的脸……

帐内外没有别人，小兵也偷懒去了，宫宝毫不留情上前就提起发髻，赏了左右开弓一对大耳光，那人浑身一激，捂着脸擡起头，瞳仁上流过一道光，宫宝看成恐惧。他眯起眼睛对上那对眸子。

不成器啊，他想，幸亏是那场征战后，才没人起疑。

风雪关外骨露尸寒，蓝将军的亲兵牺牲殆尽，非死即残。回京后，流传蓝将军重伤，闭户不出半月，再见时，已大不如昔。本来就精瘦短小，肤色黧黑，圣上召见时，失望地发现带了蜡黄颜色，眼神迟滞涣散，答非所问，连小太监都禁不住掩口暗笑。那幺，带兵就更不用说了。圣上体恤，念他旧日功劳，交予一支新军队重新磨炼，为此朝廷上下交声称颂仁德，边事也暂搁置一边。毕竟，本来除了蓝将军之外，谁也不甚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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