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正文-----

“你是钟明。”

男子对你说，眼神却只定在你的脖颈，“你是我的儿子。”

他面色苍白，眼下青黑，额角隐有细纹。金印紫绶加身，更显得病恹恹的。兼有表情冷淡庄正，言辞生硬刻板。即便你头一回见着他这般凤眸高鼻的俊美男子，即便你怀揣着好奇与希冀，也不敢对他生出亲近之意。

但你也不能回什幺不敬之语，只道“是。”

接着他让女婢领你去沐浴更衣，自己站在原地，眼神缥缈。带你来见他的谢先生始终不曾发话，只留着男子身旁。

你猜不透这当中的谜团，然而你是一定要猜猜看的。因为你不是钟明，你不是钟南屏的儿子。你不过是浔阳府蝗灾过后被爹娘卖出的垂髫幼童。

经手你的人牙子遇上了贵客，一下子买下了几十个面容清秀的男童，你便是其中之一。你曾从一同被拘禁的各色奴仆中听闻许多传言，或桃色、或血色。可你并没有遭遇想象中的狎弄或劳役，你也没有弄明白怎幺回事，在每日如常的玩乐之后，伙伴们总在不经意间减员，而你成为了留下来的最后一个。

你见到了谢风谢先生，他夸你乖巧。你心里有些开心，很少很少有人夸奖你。

谢先生跟你讲你的父亲钟南屏，讲他的可爱之处、讲他的少年意气、讲他的丰功伟业。你知晓钟南屏并不是你的爹爹，但你从来未尝斥驳谢先生。你也很少在谢先生面前称钟南屏为父亲，有一次你这样说出口了，谢先生嘴角虽还翘着，眼睛却紧紧绷着，神情仿佛吃人的恶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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