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走的时候对我说她终于把她的债还完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双手收拢垂在身前，夹着几根银丝的头发有些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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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走的时候对我说她终于把她的债还完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双手收拢垂在身前，夹着几根银丝的头发有些蓬乱，可背却意外的挺直不少。我刚从学校领完毕业证回家，右手拉着为了装酷故意叠在一起背在右肩上的两条书包带，左手还举着半根旺旺碎碎冰。母亲站在家里小平房前的空地上等我，我看见她吓了一跳下意识左手就往身后藏。以为她会像往常看到我偷吃零食一样上前打我的手，她却只是沉默地看着我，目光平静而释怀，悠远又绵长，像是透过我的脸看向不知在何处的故人，然后踏上不远处那辆蓝白配色的面包车，一去不回。

那年我16岁，初三毕业。夏天留给我最后的印象就是那辆车走后车轮带起的滚滚烟尘和左手指间怎幺也洗不掉的糖水蒸发后的黏腻触觉。

在我吃完家里最后一粒米前，一个自称是我叔叔的男人找到了我，说是我母亲走前联系过他让他以后照顾我。“吕笙是阿凉的孩子，总是要认祖归宗的。”她这幺跟男人说道。李凉，据说就是我那已经去世17年的亲生父亲。

我站在门槛上有些戒备，男人倒是挺自来熟，在院子里环视一圈，从角落里抽出一把连我都不知道什幺时候在那儿的断了椅背的竹椅抖了抖灰就坐下了，擡起头对我说：“你别怕，屋里我不进去，你有什幺想带的东西收拾一下，我们今天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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