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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35，已完结。

-----正文-----

正月十五，阖家团圆。

王德端着不锈钢餐盘，在一个无人的桌子前坐下了。一排排灯管在头顶散着冷光，满是油污的蓝色塑料桌上投下了他的影子。桌上的他有一颗硕大的头颅，头颅低垂着，像在虔诚地亲吻油污。

正月十五，阖家团圆，王德终于回到了他所熟识的地方——拘留所，不过他更为熟识的地方是监狱。那里的不锈钢餐盘似乎更亮些，那里头顶的灯光似乎更冰冷些，那里的人，似乎更像亲人些。

“噔。”是餐盘与桌面碰撞，发出的介于清脆和沉闷之间的声音。又一个硕大的脑袋亲吻上了油污。

王德头顶的灯光被分享了一些，可他没有擡头，只是兀自扒拉着盘子里的菜叶。菜叶大抵是被焖过，有些泛黄，青黄交接的部分能找到细小的虫眼。王德可以想象厨师翻炒菜叶时的景象——烟雾缭绕，锅气蒸腾，两者不间断地拍打在菜叶柔软脆弱的身体上，仿佛母亲安抚着婴孩。有时它们也会匀出点气力，拍打厨师从帽子里漏出的头发，于是汗珠便从额头滑落，有的滑进了脖颈与衣领的缝隙中，有的跌落在滚烫的锅里，转瞬便成为烟雾的一部分。王德看着虫眼，想着变成烟雾的汗水，竟觉得无比亲切，似乎这顿饭才是他这些日子以来吃得最好的一顿。配着日子，倒也算得上一顿团圆饭了——庆祝他与拘留所的小团圆，预祝他与监狱的大团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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