螃蟹

-----正文-----

这家伙此刻偷吃了酒，晕头晕脑的，细长金丝随动作划到鼻尖上，悬悬地挂着，反光的缘故泛了一点亮堂。望着那点点滑来滑去的亮，他偏神想，原是硬实、冷色的金属，被锻成纤长模样之后，竟无端变得脆弱多情，或许这就是大多好物不坚牢。

红晕从身上人面上渗出，流过脖颈一直爬上肩膀，其实颜色也算不得多绚烂可口，且明明热传递是由热处传向冷处，他却觉得自己快要被烤干——以蒸发的姿态，他泄出呻吟、精液与泪水。

是秋天吧，他嗅到枯叶的味道，缓下来，他问，你还听不听得见蝉鸣？或许醉酒也可能是阶段性的，话音才落，那人好像一瞬间清醒过来，下意识砖头去，这才意识到窗帘早盖了满窗。看见那人乖乖发愣，不像打算回应，也没有回来继续的意思，他生出奇怪的燥意，将身上人拉到眼前来。

他发狠地撞他，又缓慢地观察他，从发红的鼻头，到脖颈中央那处颤抖，再到那双半睁半阖的眼。——他无法被这样的眼神回望，像少年耶稣，他在这眼里看到年轻人司空见惯的困扰，也看到慈悲。

他竟觉恐惧，却又不忍退步；他战战兢兢，却又精神抖擞。他沉迷于享受悖德的乐趣，却又担忧被道德所唾弃。道德，真是一梉难事！

他发觉两颊湿湿，好似所有不安、自责的情绪都酿成了泪，而高温灼伤了他的双颊，留下焦痕，这使他看上去愤怒而害羞。他觉得自己几乎是在梨花带雨地吻他：「你这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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