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我和丽子。

-----正文-----

我和丽子躺在相隔一米的两张小床上，她只是把被子拱起来薄薄的一个轮廓，而我把自己裹成了一个蚕茧。即使我们睡在窄窄的阁楼里，风从窗子里闯进来鼓得我心慌，霉味却还是充斥着整个鼻息。木床架起来很高一截，我总觉得腰侧酸痛，像铺子下堆满了晴天娃娃。恐怕是丽子让我产生了这样的错觉。她悬着的脚像被什幺东西拽着，绷得僵直，皮肤下却像有蠕虫在鼓动。

“丽子。”我试着唤她，想问她能不能动一动，好让我快些入睡。

“你快别吵，明天要早些起来给菲尔特先生做早饭。”

她索性蜷起来，像晴天娃娃被剪掉了铃绳。这不免让我想起在日本的时候，秀一发狂咬掉了我手里的线球，没两分钟撞在柱子上死了，驳杂的血粘着毛发也织成了网，拴着牙齿再发不出声音来。我闭上眼就能看到那一幕，可望着丽子的脸，一切都如轮船底下的浪花，承受被推开的命运，无可挽回地没入虚无。

我掀起被子爬到丽子那张床上，顺着她的姿势躺下。她实在太瘦了，风直直地打在我身上，比刚才更冷。我只好把脸埋到她头发里，体温缠住呼出的寒气，多少好睡了些。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来这边之后，睡着与否并不再有多大差别，所以我确实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只是天还没亮，丽子把我那床的被子抱过来，面朝着我侧躺下。被子铺天盖地地笼下来，四周被夹住真是令人眷恋的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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