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叔

第一人称警告

-----正文-----

我认识他的时候十八岁，高考落榜了，我在马路边混混沌沌地喝度数很低的啤酒，他把手伸到我面前。

“我们走吧。”

我们就这样走了，我把手放在他的手上，冰凉，像晨雾中的玫瑰。我那时候充其量只是个身体强壮的小孩，我看不清前面的路，便找不到未来，我那时候还不懂得世界是个混沌的鸡蛋，往哪儿撞都能撞出个洞来。

他在八月最后一天的这个晚上捡到我，我们跟着北斗星走，谁也没有说话，他用绳索一般的沉默束缚住我的悲伤，我在他掌心里蜷缩成一团。我们走进有着满地油污的黑暗，走进一家破旧的旅馆，空气里是劣质清醒剂的味道，但我还是闻到了仿佛热带水果在雨水中腐烂成泥的气味。

我骗他说，我喝醉了，他用沉默劈开我的外壳，他是黑夜里诞生的怪物，我呢，我是爱好玩弄小聪明的失败者，他凑过来亲我的鼻尖，我因此而战栗，泪水落到他的睫毛上。

他到底长什幺样呢，在他身体里的时候，我不断地想着这个问题，他像一片泥沼，用一只圣果诱惑我深入。我的初夜充满了泪水，他的喘息破碎成泡沫，我把他按在镜子前，掰着他的下巴面对着前方，看啊，你就是个婊子，他咬着下唇，却挡不住甜腻的声音从喉间溢出。

第二天他就不见了，他驯服了一只悲伤的狐狸，第二天就把他流放在沙漠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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