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葬

-----正文-----

竖立灯塔的悬崖下面传来轰鸣的波涛声，天际与海面的交界线被昏沉的颜色模糊，有时我曾想过，遥远的海岸那头是否就是天空，毕竟有时它们密不可分，也许它们从未分离，互相依存，就像生与死。迎面吹来的海风很苦涩，我分不清这是因为掺了眼泪还是海水的原因，总之我的双颊被催得生疼，我们正在举行祖母的葬礼，按照祖母的遗愿，把零碎的她重新撒入故土的大海，保留着她最初的记忆。我穿着严肃的黑色西装，站在人群外思索着，被撒进大海里的祖母是否会感到孤独？站在岸边的人们只会自顾自的替死去的人们哭泣。

父亲站在人群中央，痛苦的弓着腰面对大海，他左手捧着祖母的骨灰盒，右手抓起一把便在空中撒开，母亲站在父亲左侧，我站在母亲身后约三米处，参加葬礼的人有四十多个，我们整齐的穿着黑白色正装，头发理得精神，活像参加婚礼。参加的人里有远亲有近亲有从未见过面的也有从未有过听闻过的，但无一例外，所有人都挤在父亲身后，从背后看他们都互相搀扶着，好像在哭，撕扯着嗓子哭，肆无忌惮的哭，打破海平面。我远离人群将一切尽收眼底却看不出谁在哭，但他们一旦回过头，无一不双眼紧闭着，脸颊处留下被海风吹出的苦涩泪痕，我按住胃，想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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