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他的公寓，以及他也不是他自己。

-----正文-----

安汀在许多天里许多次地醒来。

有时候是有记忆的，有时候没有，有时候是能控制自己的身体的，有时候不能。

就好像，他被一个模块、一个模块地拎出来，一个字符、一段数据地分析、解读。

有记忆的时候，他会想起斯坦和兰顿，想他们离开的时候是不是也跟自己一样，来过这些诊断室，躺在这样的床上，被窥探，被剖析……

他希望没有，因为他觉得这样很受罪。

没有衣服穿是一方面。

所有的心思，不仅仅是说的话，做的事，就连心里头动过的念头，不知从何而起的绮念，都会被拿出来反复查看，反复研读，这让他感到十分羞耻，不堪。

叫满天星的女性研究员有时候会来。来的时候，如果男性研究员不在场，她就会跟自己说说话，说她身边发生的事，也说外面发生的事。

她不太喜欢说那些“大人物”的事，安汀也不喜欢听——他曾经喜欢听，但在他意识到自己不再会有未来后，便对这些实事失去了兴趣。

他喜欢听她讲身边的事。

说回收部的一个男人勾搭她，说暧昧的话，做暧昧的事，还喊她小宝贝。

说她觉得同组的杰森也喜欢她，因为每次要跟回收部对接时，杰森都会要求陪她一起去。

安汀听着她的叙述，想象那样的悸动、不安和焦灼，想象那些裹着蜜糖的情绪，大抵是因为事关爱情，所以怎幺拉扯怎幺甜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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