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疯子的生活

不大建议观看

-----正文-----

赫兰德曾杀死过嘲鸫。

长夏未及半，果树已经结实，尽管尚且青涩，但六十天内幼果就会红成伊甸园里老祖宗的模样。那只健硕的灰毛生灵便于此时驾临，并临时起意决定长留。它常停在随便哪棵苹果树上，蹦跳着恣意啄食果肉，见人来就窜回高枝张嘴鸣叫，声似春日野猫溺于兽欲，却又调子稍变如讥讽。

它刚住下不到一周时间，近百幼果都因其细碎的吻腐烂殆尽。

他的养父难以忍受这般损失。终于他掐灭手中大麻烟丢开龙舌兰，捡起捕鸟网走向果园。赫兰德也丢开手里的书本跟紧养父，身后远远坠着巴托——他的狗。太阳遥远炙烤，土地在热浪滚动间平静沙化，苹果发酵腐败味道酸涩如坏酒。在满是酒意的粘腻空气里，两人沉默架上罗网，直到北风吹来星辰似牧羊。巴托随在他们身侧吐出舌头散汗，它中途偷溜去穷追猛打了一只老鼠。

赫兰德记忆里很多事都是模糊的，原因不仅限于他头部的外伤。诸多过往在他脑子里像个被搅乱的毛线团，盘盘绕绕理不出头来。他已经不再清楚那夜养父是否曾用满是汗水的宽大手掌抚过他的头，是否那粗大的骨节曾真的蹭上他脸颊，姿态纯然不杂爱欲。但有时他又能真切忆起养父的手划过脸颊的触感。那是只属于农人的手，皱纹似树中年轮，茧子多如果树皲裂的外皮，坚硬粗粝，划过他脸颊时几乎要留下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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