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原本是人，现在是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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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季节，原本是人，现在是鬼。

我最爱的季节是冬天，因为我死在前年的一个冬天夜里。

我记得那天漫天飞雪，是数年难见的大雪封城之景，我从家里出发，走了二十分钟到了海水浴场。我没有停下，那里有一群顶着风雪拍照的大学生，蓝色的“海上明珠”把他们变成了庞大的八音盒里跳舞的美人。我知道他们是大学生，因为我曾经也是，也爱穿着最漂亮的衣服在雪中大笑奔跑拍照，把脸颊和手指冻得通红。定格的照片会存在很多年，它们也在变老，但永远比我们年轻。

刑桉不认同我的观点，他说我们永远年轻，我们在八十岁的时候也是年轻人。

我的确做到了永远年轻，我在二十四岁那年跳海自杀了。

我挑的地方是海边一条断崖，它有些名不副实，实际上只是一块比其他地方高点陡点的石头而已。我站在上面，那一刻我突然希望刑桉也在，他会按下拍照键，跟我说这是二十三岁多十一个月的你。

但是那里没有人，只有我自己，伞被我丢下了，头上肩上不一会儿就落满了雪，落在眉毛睫毛上的雪被我的体温融化，糊的满脸都是，让我看起来好像在哭。

我记得我没有哭，还有一些快乐。

我要走了。

我要走了！

我想大喊，可害怕招来人，只能在心里愉快的大笑。

等一下，我告诉自己，别急。等我再看一眼无际无边的海，等我再看一眼这纯白色的大地，等我再看一眼天上隐约挂着的弯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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