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发完

-----正文-----

【一】

我需要一把剑。

观无生开口了，用一种非常单调的语气陈叙着。他倚在温暖的石壁边，雪白的衣服铺展开来，其上是几片干涸的云团状的暗红鲜血，犹如一对栖身在黑暗里的飞蛾翅膀。巨大的石窟顶端悬着九千九百九十九把剑，刀光剑影映亮他苍白的脸，因为眼前蒙了条黑布，离他最近的剑也看不清他的神色。

当。当。当。铁花飞舞，打铁匠这样把滚烫的撬棍翻打了一遭，才慢慢地说：“这炉子里有一把你要的剑，尚未铸成，邪性非常，只食人血魂。须知天下气运，得失相衡，你要拿什幺来换呢？”

刀光闪过，观无生一头乌发已被齐肩斩下，发上还沾着血污。

三千青丝，凌空一掷，灼浪席面而来，火舌贪婪地舔舐过乌发，空气中漂浮着火星。

炉中的剑兀自震颤着，发出呜呜剑鸣。

打铁匠发出古怪的笑声：“他很喜欢你。”

观无生沉吟片刻：“我听说最好的剑客，能用剑来观风。”

父亲第一次把剑递入他的手中，便告诉他，剑在手，即入世。有些东西能看，有些东西则不能用眼睛看，从今往后，你不能再用这双眼。

于是，在他的记忆里，父亲便一直是很高大的模样，仰起脖子，一对很威严的鼻孔，而母亲在一边微笑着为他整理领口。

观无生微微颔首，似在向那炉中剑低语，“我自小贪玩，武艺不精，唯有这双眼睛目力过人，母亲生前常道：‘大都好物不坚牢’，所以如要练剑，必须蒙起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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