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在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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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是一片模糊的绿色。窗台下放置菜板及若干厨具。

这是一条解冻完成，去鳞的表皮湿漉漉、滑腻的鱼，早在被冻进冰箱下层之前被切成两部分。它是条花鲢，重约三公斤半，头部那一半有两公斤，正毫无生机地躺在木板上。难怪有个形容词叫“死鱼眼”，因为无论死还是活的，鱼的眼睛都那样冷酷平静地盯着你，它的眼睛不会动，它只是在盯着你，因为它生来如此。

父亲做的红烧鱼异常鲜嫩美味。但是现在，手中紧握切肉刀的是我，只有我。刀锋将在鱼身上竖划出三条口子，在刀口里填满盐和姜末，将它下油锅双面各煎几分钟，稍后加水炖煮。

我能下刀了吗？

那僵硬死板的鱼眼睛正看着我。我浑身发热、皮肤刺痛，被下锅油煎的感觉也许就是这样。半条没有生命的花鲢正躺在案板上，等待宰割，无法转动的眼珠死死看着我，它在看我。

你为什幺要这样看着我？你的眼神就像那条孔雀鱼，但你已经死了，你不可能看见我。

你为什幺要看着我呢？

六年前，离我家五百米处有一家花鸟店，在老城区不起眼的街道，拐过两个街角就能走到。透过沉积着绿色寄生物的玻璃可以看到各个水缸里饲养着廉价鱼类。拥有霓虹色尾巴的雄性孔雀鱼十元一条，雌鱼则售价五元。

它们可以搭配出售，价格更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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