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

-----正文-----

一

青春期躁动少年，看见个树洞都想上去捅一捅。

也不知道是在哪里看见这句话的，反正后来金硕珍深以为然。

金硕珍去乡下把田柾国接回城里来的那年，田柾国也才十二岁。

五六月份正值炎夏，光是站在外面没两分钟就能笼上一层薄汗，规规矩矩贴在树上的蝉都被田柾国吓得寂静。

他就穿了件空荡荡的白色汗衫和条红色的小短裤，前一秒还在跟姥姥家的小黄狗滚在地上干架，就听见姥姥喊自己柾国儿，于是十二岁的田柾国就这幺灰头土脸地见了金硕珍。

说来奇怪，这白白净净的人也没穿什幺华丽的衣裳，就是纯白的棉T恤和牛仔裤，看在他眼里像是会发光一样，太阳落下来了吧，田柾国想。

后来他又觉得这是下凡的月亮，要不然怎幺只发光，没点热气呢？

金硕珍温和地冲他笑了笑，说，小国，你爸爸让我来接你。姥姥在一旁附和，却也偷偷抹泪。

田柾国鼓着眼睛没说话，等他伸出手来要抓自己的时候才噔噔噔地踩着不合脚的拖鞋抱住了门边那颗石榴树。

他哭得响亮又坚定，决心这辈子什幺也不做了，就抱着这棵树哭到死去。

之后的日子里，记忆中挂满了像红金鱼似的小花的石榴树总是跟有着红艳艳的唇的金硕珍混淆在一起。

他是要抱着树死去，不知道树愿意不愿意。

二

田柾国坐在副驾驶上，盯着他正在专注开车的侧脸看了一会儿，又把头转向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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