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

-----正文-----

自己是怎幺登到雪山顶上的，叶玭已经想不起来了。

他丢下登山棍，用笨拙了许多的手拉紧领口，却很快被现实告知自己做了无用功。新刮过来的风仍像薄刃一样抵靠在他的未被衣物庇护的皮肉上，这一次几乎逼出了他喉咙里的血气。

叶玭随后戴上了防风衣的兜帽，把大半张脸也埋进领口里，他没有动用护目镜，因此全身上下还剩有一对眼睛露出，被他用来打量这个世界。

如果不是感官上的刺激鲜明到不可作伪，叶玭几乎要以为己身是梦了。

眼前是一片无情的空茫——雪山澄清，天空净冽，连太阳都是白而冷酷的。

所有人类在见识到自然的伟丽时，心中都会生发一种无法言说的朦胧激情。叶玭那颗被冻得麻木的心脏似乎也在这人间难见的景观面前抽搐起来了。

——我会永恒地停留在这片空茫之中，他不由自主地想，但我不会死去，因为死亡本身也已经被它消解了。

风声烈烈，在他耳畔嘶鸣，像一群野马群在奔跑，像这个世界的回响，又像是从永恒之门背后传来的歌声。

他接着听见了另一种盛烈的声音，叶玭花了一些时间，意识才从震撼后的迷乱之中挣出一丝清明，分辨出那剧烈的呼吸声属于他自己。

他随后又发现自己的心脏跳得飞快，快得不合常识，像下一秒就要从胸腔里窜逃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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