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别多年

-----正文-----

一

腊月，黑海森狱。

自入冬，森狱便是断断续续的阴雨天。到了月底一阵寒流侵袭，将那雨水凝了起来，打在加厚的窗户纸上簌簌作响。及至了夜，声响才渐消了下去。室内火炭烧得通红，融融似有春意，于是一夜安眠。起早推开窗，入眼素白，看来今年的第一场雪就这幺落下了。

玄膑被乍入的冷风一激醒来，睁眼望去，见一人倚在窗台。他只着了件白色的里衣，一头金色发丝不挽不束，映着初雪反射的光，像是覆在身上的织锦。

“醒了？”窗旁的人听得动静，转过来看他。眉眼狭长，眼角稍擡。擡的角度恰到好处，多一分显厉，少一分则失了韵致。

玄膑下床，取了羽氅给他披上，“你虽久居此处，但非森狱之人，早起吹这雪风，怕是嫌自己身子骨太好。”

千玉屑拢过他停留在领口的手，笑着说道，“我难道还不算森狱的人吗？”

玄膑也笑，伸手将不断灌着冷风的窗合上，“你又要胡搅蛮缠。”

“还没呢。”千玉屑松了他手，转而捧起他脸来。盈着笑意凑上前去，舌尖叩开贝齿，与里头的柔软绕在一处。“这才是胡搅蛮缠。”

玄膑将狐狸似的人搂在怀里，没了冷风，屋内又很快暖和起来。

最早对千玉屑的印象是在什幺时候？

是七岁那年初学兵法，与夫子侃侃而谈那时。他恰好从廊下行过，偏头看了自己一眼，一双明眸好像含着深意，非他能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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