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文 一发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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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我从北平乘火车回到竹川。

从我为响应号召乘上离乡的火车已经过去了些年头，我向来是不愿意论时间的，但当在街角的那家报社门口遇见他时，我忽然觉得自己不得不去思考时间所带来的影响了。

从前时，竹川人大多叫他作“小风哥”的。那时正值动荡，人心惶惶，有人因此受害，有人借此发财，每家每户都担心得罪谁，也盼着有人为自己撑腰，他们这一类人便应运而生。收缴保护费，为他人上下打点疏通，有时也动手，伤筋动骨，赚的不算合法钱，倒也不算黑心——就竹川来讲，这算是一桩合算买卖，年景好白赚，年景不好，也并非不可能往里倒贴钱。小风哥正是那几年发迹的，他虽然没文化，但做事圆滑周到，总能讨得好处，再加上又讲义气，一向说一不二，没几年就揽下了老坊为中心两三条街的营生。

我再见他那日，小风哥照旧在这一片溜达，其实他早两年就不做这事了，从前攒下的钱足够挨过半生，同时又兼了一家报社印刷的活，也零散有些收入。小风哥看世道一向是很准的，从前那些手段如今已经上下不吃了。没跳出旧营生的人，如今遭了殃，他却将生活经营的不错。我见他时，他正在报社门口数钱呢。

他这些年过得不应太差，整个人却同上次见面时大相径庭。他黑了不少，也瘦了许多，看起来仍算健硕，总归也比不上从前压人一头的气概，似乎是老了十来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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