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记忆停留在那个骑上自行车冲下山坡的下午。

-----正文-----

春茂只出现在夏天。

每年春末他被接到小城来住上一段日子，夏末又被接走。

我从夏末他刚离开就开始期盼他的到来，做什幺都不认真，日子团成一块儿灰白。时不时溜达到窗前看，或是抱着他的小盆在窗前等待。

那个盆里是春茂种的小树。

他可宝贝那颗小苗了，即使它要死不活，抽了芽以后再也没长过，连叶子都没有一片，还是走哪儿都捎着。

放学时放在车篮里，然后来我家时放在窗台上，第二天早上又取走捎到学校。时间久了，阁楼窗台上都留下一个白印。

春天还没过去的无聊时候，我就抱着小盆替他浇浇水。像在给自己浇水。

等待他在春末平常的某一天骑着红色的旧自行车慢悠悠游过融融的、投落在树间的光影。自行车全身锈得看不清原来样貌，老远就能听到声响。

“春茂！你要去哪里——”

于是他停在我窗下擡头问我：“去山里吗？”我总是怀疑他在等着我问出这句话。

春茂只对着我笑，金色阳光在他身上浮动，我总是一口答应的。

春茂坐在车上等，被我的视线框在窗子里。

我低头只看见一汪湿漉漉的春泉。

他长了一条红色的金鱼尾巴。

我踩在他后座，揪住他乱飞的湿润发梢，乘风越过山道。

捉知了、去树丛里摘莓果，爬树桠睡个午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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