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起碎片

夜晚潮湿，地面潮湿，空气寂静，树林沉默，今夜我爱你。*

——罗伯特•勃莱《你手捧希望而来》

-----正文-----

我下了飞机，拖着行李箱站在大厅中央，看着面前的人潮来来往往，心里忽然有些怅然若失。只觉得像是打开了任意门，时间飞快，眨眼间就从远隔万里的异国回到了久违的故乡。

我怕父母来接我，特意改乘了早一班的飞机，毕竟两位老人家年龄大了，在拥挤的地方总归是不安全的。

更何况背井离乡整整六年，我早该习惯孤零零地走向这世界上的每一处，等待希望时隐时现，从中汲取仅有的慰藉——没有飞来横祸，缺少意外之喜，有且只有平庸等闲云云，却已是生命不可承受的重量。

机场吵闹杂乱，人们在这里或团聚或分别，或哭或笑。悲喜交织缱绻着，不耐烦地揪起通知广播的背景音，一同飞向我翕动不已的鼓膜。

有人急匆匆经过，一不留神撞上我的背包，连抱歉都来不及说就已经走出了视线范围。我低头检查随身物品和背包，却被个硬家伙的棱角硌了手。

我愣了愣，随即心领神会，不再去理会它。

走出机场，我挥开面前隐约的雾气。时间尚早，地面潮湿，空气寂静，楼宇沉默。*

我的家是住在这样的海滨城市的。记得高中时代每天都要起个大早去学校早读，出门起便被雾海笼罩，一个人跌跌撞撞地走上小路，且时刻当心恐怕发生碰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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